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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洪流下,战争仍是战争

6 March, 2022

写在前面:

这篇文章是我的朋友上征给清新时报供的一篇稿。如同去年,这篇文章又没能在清新时报上发出来,而是被发在了清新时报小号上。

在征得了原作者同意后,我将这篇文章原文发表在自己的博客上:

信息洪流下,战争仍是战争

作者 | 溘埃风余上征

责编 | 我好菜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军队在总统普京的命令下跨过俄乌边界,进行“特别军事行动”。战争降临得猝不及防,在开战后相当短的时间内,互联网就被洪水般的战况信息淹没。战场之上,生命流失的速度以分秒计;战争之外,信息传播的速度亦是如此。大量的“最新消息”和“突发”,带来的是信息质量的下降与舆论的混乱。

以中文互联网为例,在战争刚开始的几个小时,微博等社交平台上就已经开始流传“俄军1小时22分钟攻占基辅”、“俄军伞兵已控制基辅机场”等传言。这些后来被证明是谣言的信息,在初期像病毒一般在各个群聊中被复制粘贴和传播。关心战争的人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信息轰炸之中,难辨真假。

来源:央视新闻

这样的信息污染在战争中非常常见:一方面,战场瞬息万变,为了及时获得并传播一手消息,新闻媒体往往对战况信息仅仅经过了简单的甄别就向公众报道,而那些令人震撼的未经证实的传闻则更容易在舆论的传播中变得更加走形;另一方面,战场传闻的背后还可能是政治权力与意识形态在起作用,出于战争目的的需要,交战双方都可能故意制造假新闻来迷惑对方,制造“信息烟幕弹”。

在大量假消息的轰炸下,战争的严肃性开始消解,战争逐渐变成了只存在于屏幕里的一种“娱乐”。依靠短视频平台、即时通讯工具传播的“现场报道”传播速度更快、范围更广,对受众的冲击力更强,更容易引起情绪波动。对于战争的讨论无处不在:舆论场上“叫好”与“反战”的撕裂、手机上弹出的新闻报道,过去登在报纸、广播和电视上的那“无穷的远方”的战争,正在以21世纪20年代的特色方式将我们每个人连接在一起,让每个有发言权的人能够参与其中。但是,正因为“隔着一层屏幕”,受众无法准确感知战场的实际情况,也可能并无足够条件核查每一则报道的真实性。对战争残酷性的理解被屏幕局限,真真假假的前线报道更容易让我们觉得远方的战争与娱乐八卦无异,最终导致不理性的过分狂热。

来源:央视新闻

这样的信息污染在战争中非常常见:一方面,战场瞬息万变,为了及时获得并传播一手消息,新闻媒体往往对战况信息仅仅经过了简单的甄别就向公众报道,而那些令人震撼的未经证实的传闻则更容易在舆论的传播中变得更加走形;另一方面,战场传闻的背后还可能是政治权力与意识形态在起作用,出于战争目的的需要,交战双方都可能故意制造假新闻来迷惑对方,制造“信息烟幕弹”。

在大量假消息的轰炸下,战争的严肃性开始消解,战争逐渐变成了只存在于屏幕里的一种“娱乐”。依靠短视频平台、即时通讯工具传播的“现场报道”传播速度更快、范围更广,对受众的冲击力更强,更容易引起情绪波动。对于战争的讨论无处不在:舆论场上“叫好”与“反战”的撕裂、手机上弹出的新闻报道,过去登在报纸、广播和电视上的那“无穷的远方”的战争,正在以21世纪20年代的特色方式将我们每个人连接在一起,让每个有发言权的人能够参与其中。但是,正因为“隔着一层屏幕”,受众无法准确感知战场的实际情况,也可能并无足够条件核查每一则报道的真实性。对战争残酷性的理解被屏幕局限,真真假假的前线报道更容易让我们觉得远方的战争与娱乐八卦无异,最终导致不理性的过分狂热。

来源:央视新闻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保留对和平的向往和对人世间现实苦难的关注。当一战和二战摧毁了整个欧洲知识界的社会理想,瓦尔特·本雅明却写下了《历史哲学论纲》,指出历史唯物主义者“不能没有这个当下的概念”,要看到和关注“此刻”的苦难。战争结束后,哲学家阿甘本在本雅明的基础上,提出了“当代人”的概念。当代人是凝视时代的人,是感知时代的黑暗而不是其光芒的人。“当代人”努力关注黑暗,却不意味着陷入绝望。即使在远离地球的宇宙深处也有星系在闪烁,时代的晦暗中依然存在着在临近的光芒,哪怕是“注定要被吞噬的光”。作为“当代人”,就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去感知晦暗,去关心正在存在的痛苦与苦难,正因见过绝望,才能充满希望。

也正如汪民安教授所言:“在这个意义上,当代人就是脱节之人:与时代的脱节,与时代之光的脱节。他对时代的光芒不敏感,而对时代的痛苦、时代脊骨的断裂异常敏感。”作为战争年代中的普通人,我们能做的事情确实有限,但我们至少可以捍卫自己的思想与良知,不被战争的狂热所裹挟。即使是“历史的尘埃”,我们也可以忠实地记录和关注正在发生的一切,为后来人,也为“当代的”我们自己。